傅建中:孙中山与丹佛市
中国时报/目前民主党大会所在地的丹佛市,和国父孙中山先生有密切的关系,原来一九一一年辛亥革命爆发、武昌起义成功的消息传抵美国时,孙先生正偕洪门致公堂的大老黄三德在丹佛向华工们进行募款活动。
一百年前,丹佛一带多金矿,吸引了不少华工前往淘金,并充苦力,这些华工遂成了孙中山劝募革命经费的对象。我本不知武昌首义时,孙中山人在丹佛,六十年代来美国后,从一位研究中国近代历史的美国同学口中得知此事,遂牢记在心。一九六七年夏天我有机会访问丹佛,住在一对好客的美国夫妇家中,当我和他们谈起上述历史旧事时,女主人极为热心,立即打电话给当地的图书馆,查询那时的丹佛报纸可有关於辛亥革命及孙中山的报导,答案是有,居亭主人立即驱车去图书馆复印了一分相关报导送给我做为纪念,是我四十一前初访丹佛市最有意义的收获和难忘之事。
根据报导得知当时孙中山下榻於丹佛的布朗宫旅馆(Brown Palace Hotel),旅馆仍在,只是年久失修,已经破落,又地处低下层人们聚集的区域(skid row),故招待我的主人夫妇仅在夜晚驾车带我在旅馆附近转了一圈,看了一眼这具有历史意义的建筑。
武昌起义后革命阵营甚是混乱,并无人通知孙中山此一惊天动地的大事,孙先生是在丹佛的报纸外电的消息中得知此一天大事变,一时欣喜若狂,奔相走告,周遭的美国人分享了他的喜悦,纷纷向他道贺,孙先生也一时成了新闻人物,接受了当地报纸的访问,为他的丹佛之行留下永久的记录,可供晚生如我者查考。
孙中山下榻的旅馆建於一八九二年,是那时丹佛的豪华级旅馆,多位美国总统曾驻跸於此,孙先生奔走革命,阮囊羞涩,仍能维持自己及中国的体面,住进一流的旅馆,可见孙先生的格局和眼光。
八十年代后,布朗宫旅馆全面改建装修,焕然一新,不仅恢复了旧观,较昔日的风貌犹有过之。二○○二年夏天我应洛矶山中华科工学会之邀在年会上演说,会后顺道参观了旧貌变新颜的布朗宫旅馆,并在那里吃了一顿极为丰盛的星期天早午餐(Sunday Brunch),那时经由我驻亚特兰大(Atlanta)办事处和布朗宫旅馆洽商的结果,旅馆特别在从前孙中山住过的房间门上悬有精致的铜牌和中华民国国旗,说明国父曾在那里住过。旅馆也保有一九一一年孙先生在旅客签名簿上的签名真迹和复印件,后者供有兴趣的客人索取留念。
据近年到过布朗宫旅馆的友人告称,孙中山睡过的房间门上的铜牌和国旗已不复见,但愿不是中共搞的鬼,想来中共应不会对「伟大革命先行者」的事迹,如此不尊重吧。 孙中山驻足丹佛三年前(一九○八),民主党曾在此举行全国代表大会,距今已整整一百年,选出总统候选人布来恩(Williams Jennings Bryan),但在大选中败於共和党的塔夫脱之手。有趣的是布来恩并未亲自出席大会,他待在家乡内布勒斯加州(Nebraska),透过电话接受了总统提名,那时一分钟的电话收费三块二毛五美金,贵得吓人。
一百年前黑奴已因南北战争得到解放,实际上则仍受歧视、遭迫害,有时被白人以私刑吊死在树上(lynching)。一百年后的今天,丹佛的民主党大会将选出黑人欧巴马为总统候选人,可说是过去一世纪美国政治划时代的巨变。但欧巴马能否当选也是对黑白种族问题最终的考验。
孙中山和欧巴马均有少年时代成长於夏威夷的经验,接受美国教育的启蒙,但后来俩人在政治途径上的发展截然不同。欧巴马经由民主政治的选举循序以进,达於今日的巅峰,孙中山则不得不藉流血革命推翻旧势力,更大的悲剧是他晚年对西方国家彻底绝望,倒向苏联,拥抱共产主义,近代中国将近一世纪的苦难和不幸,孙中山能卸其责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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